生活成本低恐怕是作為消費者的我們,為數不多可以拿出來引以為傲的東西。幾塊錢就能使喚一個應屆生外賣員去幫拿外賣,有時還得跑上樓。但轉念一想,如果我是那名外賣員呢?
現代商業社會善於隱藏生產過程,擺在檯面上的砍一刀機制,極致地壓低商品價格,諸如「一鍵下單」「極速達」等抽象術語,就把一個複雜的勞動鏈條給覆蓋掉了。一份外賣,所買到的勞動是從商家從採購、加工和包裝,最後交予外賣員等數個生產者的勞動,而這僅只需要十幾塊錢就能完成。
在這些生產者賺取為數不多的金錢,下班回家後,享受商品社會下貨幣帶來的權力的代幣之作用,花同樣少的錢,指揮他人為他繼續做咖啡,然後送上家門。這也是為何消費讓人感到舒適的原因,顧客是上帝賦予你一種短暫的、高高在上的權力感,將作為生產端時的痛苦抹除。
在邁過傳統的體力勞動劉易斯拐點後,因為高等教育擴招,在白領和腦力勞動領域又形成新的勞動力蓄水池,疊加AI科技發展的因素,腦力勞動的工資水平被壓制,大學生的議價水平被嚴重壓制,只能跑去爭搶為數不多的資源,開始內卷。只要有源源不斷的人為了生存願意接受更低的時薪,企業就沒有動力去提高待遇或進行升級。
在發達國家修水管貴、人工貴,就是典型的鮑莫爾成本病,目前底層勞動力池深,成本依舊便宜,如果一個地方的服務業一直極其廉價,說明這個地方的整體薪資水平沒有被有效拉升,或者存在大量的底層勞動力無法進入高薪行業,只能在低端服務業互相傾軋。
人的勞動不能等同於工業品,買一台電視機便宜,是因為工業自動化、技術升級和規模效應;但買一個人的三個小時勞動極其便宜,只能是因為這個人的時間不值錢。把人的時間和尊嚴的貶值。
大部分人,即是消費者,也是勞動者,對於那些倖存者偏差的人,難以產生共情,情有可原。